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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”我侧躺在床上呻吟。
“大哥,我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明天怎么见人啊?”桃坐在我身旁,一双白得水葱似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。
“谁知道啊……”由于脸肿得厉害,我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嗓音,强忍着被桃刺激的痛感,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捂住鼻子,不一会儿鼻血就染红了大半边。
“不要紧哟,虽然妈妈他们对你狠下毒手,但是你可爱的妹妹——我,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桃用略带挑逗的语气安慰着我,手仍反复地揉着我那生疼的脸。
按理说,正常男人处在这种状态下,一定会趁势把妹妹推倒,再干柴烈火地大干一场。只是,我不是那种男人——并不是害怕乱伦,我可不会管这种事。实际上,我就是一个新时代里道德沦丧的禽兽中的禽兽的典型……
我享受着被桃折腾的快感,思绪渐渐模糊,不知不觉便合上了双眼。
“——臭小子!你看你在做什么破事儿?!”四十七岁的中年妇女扯着嗓子朝我嚷道。
我被吓了一跳,转头看见老妈已经走到了我身后。
糟糕,来不及收拾了,我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布满桌面的染血面纸团,以及我那快要完成的作品——
“你说这像什么样啊?你的脑瓜到底装的是什么啊?你小子给我好好解释清楚!”老妈以一副仿佛吃了便便似的恐惧表情把我身上每处看了遍透,最后目光落在我的电脑显示屏上。
我承认那上面的东西很刺激人的感官,尤其是正常人的,连我这种等级的怪物看了都差点因鼻血流干而爽死。
那不是什么罪恶,起码在我看来,那是艺术,其份量在我心目中与【最后的晚餐】一样举足轻重。
“只不过是裸男的胴体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嘛。”处变不惊的我企图以艺术家的姿态糊弄过去,脸上却泛起一抹惹人厌的红晕。
“什么——?!”老妈脑筋down机,随即厉声尖叫。
“你是怎么回事?我们要被邻居投诉的。”(声音渐强)老爸快步走进我的房间。
“你看你的儿子,他害我、害我快理解不能了。”老妈翻白眼,面容扭曲。
老爸凑近屏幕,只见他一边端详,脸色一边由晴转阴,再由阴转暗。她的女人在一旁喘着粗气,随时会爆发的样子。
“我说诚啊,这画的是男……人?”老爸也down机了,我隐约可以看见他眼镜片后反射的寒光。
“是的。”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。
“怎么不画女人……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自言自语正欲走开。
“啊?”我瞪大了眼,不解溢于言表。
“老公!!!好好地劝劝你儿子,你看他现在一副着了魔的德性!”显然老妈很不满意他男人的反应,气急败坏地把他扳回来。
“——我就是……”我用仅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,实际上,我当时怎么会愿意和他们摊牌倒真是个问题,或许我的大脑也down机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耳尖的他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。
“我说,其实我一直喜欢着男性,是对待异性的那种喜欢。”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把话重复了一遍,而且是很大声的那种。
“白痴啊你!”老妈猛地一顿铁砂掌甩过我的后脑勺。
“傻了你!#¥@%……&%……”老爸双手叉腰地厉声臭骂着我,一时间唾沫横飞,而出奇地没有动手。
“……打屁股可以,打脸不行。”我手护脑袋地求饶道。
“混账儿子,你以为我生你养你容易么?管你吃喝拉撒睡不说,给你付的学杂费早够我们家买一间豪华套房了,现在竟然厚着脸皮干这种混账事、迷上这种混账玩意儿?!你还要不要脸、要不要脸?!”老妈发疯似的拍打着我的脸,无论我怎么反抗都挣脱不开。
“好痛……好痛啊……”我喊出声。
回过神来的我睁开眼,下意识地找寻桃的身影。
“醒了?”桃正坐在我的电脑前看向我。
“你别乱碰我的电脑……文件丢了和你没完。”我咕哝着警告她。
“哼——哼,大哥你说,如果我告诉言哥你背地里对他做的事,结果会怎么样呢?”桃戏谑地朝电脑屏幕上的裸男画努嘴。
“……”我忽然有种想掐死自己妹妹的冲动,然而所能做的却是沉默。
“刚才仔细欣赏了你的作品之后,我发现大哥你画得蛮好看的,真不愧是腐男中的精神派,借着图像就可以解决自己的欲望,多少人学都学不来啊。”她把鼠标的指针移到了裸男的下体示意道。
“……”此时,我衰弱的神经被重击得快不能复原了。
“真可怜呐,为了维护自己的趣味和理想,却承受了常人不堪承受的压力和暴力,在这几点上,我太佩服大哥你了。”桃用猫一样的神情看我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闭嘴,你个腐女。如果不是你在我房间乱转悠并且没把门关严,我会被他们抓包么?”说起痛处被揭,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呢?”桃若有所思地反问我。
“我没兴趣知道。……闹够了就回去干你该干的事去。”我窘迫地走到她面前,一手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,趁势把她赶出了我房间。
“无情的大哥,我太喜欢你了。”
我能听见门外传出桃的轻笑,事到如今,她差不多也该对我厌烦了吧,何况她知道我的死穴,选择什么时候报复我都没有问题。
然而,我真的一点也不希望惊动那个一直占据我内心深处的人——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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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是会计学课程的课间十分钟。
“喂,男生那边的调查表收齐了么?”
正当我思忖着要如何为室友们应付老师出其不意的点名时,肩膀被猛地狠拍了两下,然后一把熟悉的声音出现了。即使不抬头,我也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——
“什么调查表?”我无耻地反问眼前的女生。
“方老师上周发下来的关于教学质量的评价调查表。”她起先有点惊讶,之后便用鄙夷的眼光打量了我,还用手捋了捋耳后的长发。
“我忘了。”没有半点愧疚的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实情。
“请你趁现在提醒他们交上来好吗?下午之前收齐送到方老师办公室。”她以极不友好的表情瞪了我两眼,但声音依旧甜美轻柔。
“不用着急,还有中午呢。”不知为何,我根本不想离开座位。
“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拖拖拉拉……”她扔下这句话便转身朝讲坛方向走去。
此时我的诺基亚NXX震动铃“嗡吱嗡吱”地响起,我拿起来一看,是董锐来的短信。
【小木木,老师没点名吧?我和小弓长在宿舍静候你的好消息,酬劳是一顿香喷喷的盒饭。 From爱你的董锐同志】
看完这条短信,我不觉“噗嗤”地笑了,这两个家伙逃课逃得这么担惊受怕的傻劲着实让我动容。于是拇指按着回复键准备敲上内容——
“各位财政学专业的同学注意了,请带了上周发的调查表的同学现在交过来,男生的由林目生负责收,女生的交给我,没带的同学务必于午休之前交到我们手上。再重复一遍……”
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浪吓了一跳,行动电话也差点从手上滑落。
站在声源出处的她正用麦克风向我发出最后通牒——你不做不行。
“好个雷厉风行的女人……”我咬咬牙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此刻可以感觉到四周有炙热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。
上课的地方是可以容纳200人的阶梯课室,现在有三个专业的人同时上这门会计课,大家的注意力显然被讲坛上的人吸引住了,她留着一头长直发,有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,五官立体洋气,身材高挑。她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好学生,也是校园里的活跃分子,更是经常和我的名字一起出现的话题人物。所以从她的口中听见我的名字的那刻起,我就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——
“林目生,给,白影吩咐的不可不从。”一个同专业的男生把调查表递给了我。
“阿生,看在白影的份上,我把这表托付给你了。”另一个男生过来了。
“目生,记得中午来我宿舍收表,我忘带了。”又一个男生。
……
直到第五节上课前,我的桌面堆起了一叠调查表。
“不愧是白影,我迷上她了……”“传闻他是白影的男友……”“叫林目生是么,和她挺配的……”“我知道他们经常一起做司仪……”前后左右的人以我恰能听清的声调议论纷纷。
我一边镇定地应付着四周不时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,一边听讲。昏暗的幻灯投影和枯燥的内容逐渐消磨着我听课的耐心,不知不觉中我盯着调查表发起了呆。
经过刚才的事件,我和白影的清白关系怕是又被抹上一层迷雾了。如果公然说我和她没有交往,基本上没人会相信,虽然事实如此,但由于我和她太有缘了,以致给旁人一个这样的错觉,也就是董锐常说的——我们总在一起。于是慢慢地连我自己也接受了别人误会我和白影是一对的这个事实,即使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接受之后所带来的影响。那么,我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对澄清变得如此厌倦了呢?难道我已经陷下去了?!……不,不可能的事。实话说,白影确实是我见过的女生中算比较出众而又特别的,可是这不代表我和她之间该有些什么,而且不论是我对她的态度还是她对我的态度,都不能往暧昧的方向上理解。因此,我和她之间其实是没什么的嘛,大家太爱操心了。
“呵呵……”我暗自轻声傻笑,为能说服自己感到无比愉快。
“各位同学,现在我想点一下名,点到的同学喊声‘到’,点到而没有来的同学要扣5分的平时成绩。”教我们会计学的唐教授嘴角扯出一抹坏笑,正翻看着手上的登分名册。
老师们经常抱怨大学的生活太过自由,连学生们来不来上自己的课都很成问题,所以运用打游击战术对付不安分的学生是很有必要的,像今天这种突击点名则是此战术中最常被利用的一种有效手段。
突然听到老师这样的话,我有点慌了,立刻拨通了董锐的手机号码。
“哔——”
嗯?电话居然被挂。转念一想,他俩大概知道情况不妙了吧。
唐教授很识时务地依次从经济学、金融学两个专业点起,最后才到我们的财政学专业。
“白影!”麦克风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“到。”她以婉转的嗓音应道。
我瞄了白影一眼,她坐在靠前的中央位置,正和邻座的女生惬意交谈着,姣好的身段特别显眼。
“林目生!”这次麦克风里传来的是我的名字。
“……到!”我将视线拉回,愣头愣脑地回了一句。
该死,怎么这么巧,中间还跳过了这么多的人……不对,我注意到讲坛上面的中年人和我目光相接,并且饶有深意地点了点头,他绝对是故意的!
因为坐在后排的缘故,从点名开始的这段时间里,我一直能感觉到门边和侧面的过道陆续有人影窜过,看来大家都收到风声了。
“董锐!”
“到——”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门口处一个声音传进了课室。
察觉到有点不妥,唐教授抬头看见了一个男生蹑手蹑脚进入课室的全过程。
“你刚才干什么去了?怎么现在才进的教室?!”一顿不满的质问是理所当然的。
“厕、厕所!”才找到座位的董锐脱口而出这么个答案,我可以看见他额上豆大的汗珠正顺着脸颊滴下来。
“手、手机掉厕所坑里了!所以——”他喘着粗气补充道,很快便发现自己圆不了谎。
“所以找了一整节课吗?”
“是……的。”
听到这里,阶梯教室迸出热烈的笑声,大家都被师生俩的对话逗乐了。
“上我的课不需要手机这种通讯工具,以后注意了。”唐教授微皱眉头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总结道。
“去洗手间也不需要就对了。”等教授煞有其事地补充完,课室又一阵哄堂大笑。
“嗡吱嗡吱”的震动铃再次响起,我看了看移动电话,是短信接收显示。
【小木木,教授陷害我……我好惨啊……orz】
“嗡吱嗡吱”,又是一条短信。
【不过君子报仇十年未晚,何况本大爷是流氓,用不了十年的哼哼。】
此刻,我早已笑趴在桌板上,四周仍投来奇怪的目光,但我知道这其中所蕴含的意味早已不一样了。
直到第五节课结束前,我们宿舍的另一个成员——张立良始终没有出现过。
校道上,回宿舍途中。
“你怎么不和张立良一起过来呀?”我好奇地朝耷拉着脑袋的董锐问道。
“他毛遂自荐去买咱们的盒饭了,还忘了带手机。”身旁的人咕哝了一句。
“谁知道傻人有傻福,跑腿的他没被点名,就本人倒了大霉……栽在地狱教授的手上。”说辞中无不流露着不满的他,不自觉地整理着外套的领子,仿佛怕冷似的把自己的脖子包裹起来。
我明白董锐的心情,点名的事使他很没面子,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,一定恨不得马上找个洞把自己埋了。
“我敢说大家一定不会永远记挂着今天发生的事,所以别太烦恼。”我知道目前首要的任务是及时地安慰自己的室友。
“……谢谢,承你贵言。”董锐无奈地点了点头,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。
“——呦!”有人朝我俩耳边吼了一声。
“太巧了,才下的课呀?不过董锐怎么也在这里?”身后的人“噔噔噔”地跑到我们跟前,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帘——是张立良。
“……”我看了看董锐,董锐也默契地看了看我,还瞪眼努嘴地示意我别把他的丑事张扬。
“怎么了?难道说老师点名了?!”眼前的人惊呼,手上提着的饭盒随身体的动作有节律地摇摆着。
“对,不过你很安全地躲过了一劫,相信我,宝贝。”我打出招牌式的微笑回答道。
“哈哈,我真命大啊。”张立良由衷地感叹道,已经完全忽视了另一个人那张黑云密布的脸。
“不知道有哪些倒霉蛋中招了呢?”他有点得意忘形地笑道。
我深知情况不妙,正准备打圆场,只是老天没有给我行动的机会。
“倒霉蛋的话,这里有一个哦。”董锐闷声闷气地开腔,脸色难看极了。
“呃——!!!”张立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董锐用双臂粗鲁地架住了脖子,身体则被他身后的人用腿夹得动弹不得。
“冷静点,先回宿舍再说……”我手足无措地试图阻止这两个扭在一起的人所摆出的不雅动作。
可是董锐已经敏捷地跳上了张立良的后背,像抱电线杆一样地把自己的身体圈在上面,又由于上面的人比下面的人高出半个头的缘故,被困住的人承受不了身上的负荷而旋即倒地。
“救、救命……”后悔已经来不及了,张立良唯有本能地做起防护动作。
“啪嗒”物体摔地上的声音。
只见张立良双手撑地,和背上的董锐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,值得高兴的是,刚才的声响使他们停下了将要接下来的动作。
“啊!糟糕,我们的盒饭——”异口同声的三个男生即时傻眼。
在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的同一个位置上,一片狼藉的饭盒残骸躺在地上发出着无声的哀鸣,而我们的肚子也随之发出一阵有力的抗议——“咕……”。
收拾完地上的残渣之后,倒霉宿舍三人组终于在拥挤的饭堂里品尝到了饱暖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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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是晚上九点半的大学宿舍。
“嘎嗒”,修长的手指操作着鼠标发出的声音。一位面对着液晶显示器的男青年正在专心致志地整理数码相片。
“小木木,你呆坐着干嘛呢?”卫生间走出来了另一个男青年,冒着热气的身体套着一件长袖汗衫,身下穿着一条格子样式的四角裤衩,脖子上搭着毛巾,湿漉漉的发稍还滴着水。
“嗯——?”刚洗完澡的男生凑近了他室友的电脑屏幕,肆无忌惮地端详着里面的内容。
“……”电脑的主人没有反应,仅有拿鼠标的手在挪动着。
“嘿嘿嘿,这是你和白影的相片哟,还嫌平时看不够吗?这大晚上自个儿躲在宿舍里回味,怪恶心的……”
“我干正经事却被你说得像花痴,亏你还称咱哥们呢,董锐同志。”男生连头也没歪,继续着手上的活,他有着一张干净斯文的脸,柔顺的头发被修剪得时尚整齐,笔挺的鼻梁上架着黑色的全框眼镜,眉头微蹙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董锐一脸玩世不恭的神态,一边直起了身子,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。
“今晚十点前得把上个月的活动照片筛选出来发给周怀涛审阅,通过了还得通知宣传部的人尽快把照片发布到网站上。”平静而缓和的语气显示了这个男生惯有的沉稳作风,他已停止手上的动作,正抬眼看着身旁的室友。
“而且,我再重申一遍:我和白影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。”男生顺势把眼光收回,脸仍转对电脑,继续挑选相片。
“得了吧,你们俩大多数时候暧昧着呢。你看,同一个专业,一个是班上的团支书,另一个是班长;同在学生会,一个是文娱部的部长,另一个是秘书部的部长;然后同为学校服务,一个是校报记者,另一个是合唱团的队员……”董锐摇晃着脑袋正数得起劲。
“我觉得我所有的人生经历都快要被你抖弄出来了,够了。”无奈的男生举起了白旗信号,脸上已浮现出一丝不自然。
“小木木你急什么?我还没说完呢,以上的重点是:你们总在一起合作!像上次那什么什么的环保主题月启动仪式你们俩还一起担任司仪了,算上那次你们一共搭档了多少回了,嗯?”顶着半干头发的男生得势不饶人。
“咔嚓——砰!”开关门声。
“哎哟喂,看我带回什么好吃的慰劳你哥们——”欢快的男生吆喝着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气氛,四目相对的视线转而投射在来人身上。
“快拿筷子,这虾这鸡瓜子还有这排骨还是热的呢。”刚进门的男青年把两个饭盒塞给了董锐,自己边说边把钥匙扔在桌面,顺手快速脱去外衣。
“小弓长,你上哪儿腐败了?”董锐自觉地搬来了自己的靠背椅放在寝室正中,饭盒被打开并排安置在椅上,寝室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香味。
“秘——密——你们管吃就好,我现在急需洗个澡暖暖身子。”神秘兮兮的男生转瞬便从阳台奔到了卫生间,过程中还瞥了舍友的电脑屏幕一眼,换洗的衣物和毛巾则横七竖八地搭在肩膀上。
“切,我这就吃,难道还跟你客气不成?”蹲在椅子前的董锐提高声量回敬道,用筷子夹起了一个红烧排骨便往嘴里送。
他身旁坐在椅上的男生没有要发表意见或者开动的意思,而屏幕上的相片数目正逐渐减少。
这个埋首干活的青年正为之前的话题能结束感到庆幸。
董锐张了张口想说话,但他当前的任务是把吃剩排骨的骨头吐出来,嘴巴还没有空。
突然卫生间传来“砰咚”一声的巨响,外加摔盆掉瓶的声音。
“……糟了,林目生同志别光顾着看美女——我把你的‘维达沙宣’弄没二分之一了!连带梳子也摔断了,牙刷掉坑里了,盆也裂了,还有还有……”声响停顿了几秒钟之后,卫生间里的人传出歇斯底里的怪叫。
听到叫声的董锐愣住了,嘴也停止了咀嚼,而名叫林目生的男生却像被电击似的猛然从座位上弹起来。
“啪嗒啪嗒”,他跺着脚上的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前,脸上是正欲爆发的神情。
“张立良同学你听着,为了报答你对咱的关心,现在本大爷要赏你一次难忘的沐浴体验。”林目生按捺着抽动的神经,饶有风度地说完后,随即按灭了卫生间的电灯开关。
“洗完澡让董锐给你开门。”没等里面的人回答,门外的男生补充道,并立刻用扫帚棍抵住了卫生间的门把。
“呜哼哼哼……哇哈哈哈哈哈……”一阵大爆笑从寝室正中央传来,刚才还傻眼看着这一切的董锐早已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开了,同时,他那位一脸怒容的室友正“啪嗒啪嗒”地向他踱去……
据说那晚的盛况被对面楼的人听得一清二楚,于是学校开始流传一个名为暗夜鬼叫色狼宿舍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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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阳光射入一层高级公寓的窗户,室内的人早早地起了床,正为出门做准备。
卧室走出来一个少年,他打着哈欠走到客厅,往四处环顾了一下,目光最终落在餐桌上。走近餐桌,只见上面放着一个速食杯面,一张字条被压在杯底,他眉毛微蹙,顺手掐起纸条,把内容快速扫视了一遍,随即揉成纸团投进废纸缸。
“这样的东西作早餐已经第几回了?哼……”少年厌恶地拿起Cupnoodle端详,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,仍把它放回原处。
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确认时间还早,于是转身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观察里面的存货。在迟疑了几秒之后,他翻出一个袋装面包夹在左边的胳肢窝,接着左手拿一瓶果酱,右手捧一纸盒牛奶,最后用脚关上了冰箱门。他随手把食物放在旁边的大理石厨桌上,又从厨具柜里找来了玻璃杯,然后打开牛奶盒的旋塞倒出满满一杯牛奶放置在微波炉里加热。与此同时,他快速地撕开了独立包装袋,大咬了一口面包。
“难吃。”他咕哝了一句,伸手扭开果酱的盖子,熟练地用餐刀捣弄一坨果酱覆盖在面包上,抹匀后三口下肚,接着把热好的牛奶也一股脑地喝掉了。
抽出餐纸擦干净了嘴,习惯性地收拾好餐具和垃圾,少年便离开了厨房。
这时,一阵饱含摇滚风味的吵杂铃声划破室内的平静。他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提电话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嘉维,早饭吃过没?”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嗯。我说,没什么事的话就挂电话吧。”他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,你自己看着办啊。”女人补充。
“……”少年用手挠了挠头,脸上不经意地掠过一丝苦恼的神情。
“上学记住不要迟到,另外,晚餐的食材冰箱里的足够了。”
“是是。”
“对了,作业有好好地做吗?”
“有……”
“你这孩子给我打起精神来。”女人把声调略略提高。
“知道了,你放心。”他抖擞了声调,稍微掩盖了不耐烦的情绪。
“那拜——”
不等女人挂线的少年利索地按下了红色切听键,随即拿起沙发上的校服往身上套。
“真是的!”身处电视台的人对着被儿子挂掉的电话抱怨了一句。
“Vita姐,方案初步通过了,上面需要审核的文件能请你送过去么?”Kelvin抱着一堆资料走了过来。
“没问题,其余的你要及时送到主播手上哦。”Vita疲惫地扯了扯嘴角,随手接过下属递过来的资料就往电梯奔。
“我正要去呢……”Kelvin憔悴地答道,随即朝别的部门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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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字楼里的灯光融融与窗外夜幕深沉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,零落的人影正在案前奔忙。
“咕……”一阵沉闷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宁静。原本伏在电脑前的人不自觉地动了一下,随即懒懒地抬起了头,用睡眼惺忪的神情打量着墙上的时钟。当她看清了时间之后,便异常利索地端正了身体。
“Kelvin,为何不把我叫醒?!”女人朝附近忙得焦头烂额的男青年嚷道。
“这个嘛……我忘了。”Kelvin心虚地答道,对着眼前的资料自己都快忙晕的现在,哪里还有时间管别人的死活呢?即使那个别人是他的上司。
“算了。你的稿子在五点前能弄出来吗?”女人边说着边打开了待机的电脑,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挪移。
“我会抓紧时间完成的……”Kelvin头也不回地对着手上的资料晃神。
女人没再发话,只是专心地凝视着电脑上的文件,双手把键盘敲得嗒嗒作响,而手边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显然帮了她不少忙。这个电视台的办公室是他们每天作战的场地,像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例行公事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